李白把以前赏月吟诗的亭子,换成了个一开眼就刺得人流泪的环形补光灯。面前的屏幕亮得晃眼,上面滚动的提词器全是些“九块九包邮”的字眼。他盯着那玩意儿直发愣,心里直嘀咕:这到底是哪个朝代想出来的折磨人的法子?旁边的运营主管拿着写字板敲了敲桌面,手指头往倒计时上一指,嘴型比划出三个字:开卖。
提词器上的词太干巴,李白干脆一把将纸扯了下来。他随手抄起个轻飘飘的塑料酒瓶,拧开盖子,一只脚直接踩上转椅,扯开嗓子就吼开了。什么黄河之水天上来,什么呼儿将出换美酒,全成了现成的带货词。他一边跟空气里的酒友碰杯,一边仰头灌酒,还拍着胸脯保证,只要点了购物车链接,保准长生不老。弹幕里哪还有人问退换货的规矩,全在刷屏求他再念两句诗。背后的订单计数器转得只剩一道残影,运营主管早就被突然涌来的胶带和打印单埋得找不着人了。
这场狂欢没撑过第二天一早的复盘会。运营主管坐在冷冰冰的会议桌对面,推过来一张扣款单,红笔粗粗地圈出两条违规:没念强制售后声明,还在镜头前喝了自家商品。这两条加起来,直接砍掉他半个月奖金。
李白瘫在带网眼的办公椅上,腰间的空酒葫芦晃晃悠悠。他盯着单子上倒扣的数字,终于明白现在的文人为什么都老老实实去填表格了。他在确认单上签了字,没要什么升职加薪,只小声问了一句:能不能给工位配个小风扇。